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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November 1, 2013

(無)拘(無)束



做大夜班,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好像時間都被我睡光了。就好像我活在一個和這個世界重疊的異次元宇宙。別人白天工作,慢慢地建築未來的人生,好的壞的都一樣,夜行如我,日子卻是一扎眼就過了,做著無感的工作,把自己沈溺在電影、小說、國外政治、音樂和有的沒有的裡面,心卻不在生存中的現世。

我早上七點下班,中午的時候睡覺,晚上八點起床,九點半出門上班。社交生活幾乎是零,這其實還好,這隔閡和距離一開始就有想到了,也很適應。不過,每天都會被自己敏感的神經嚇醒,以為自己睡到太陽下山,錯過了什麼重要的大事,其實,一天都還沒開始,這樣的日子還真是會讓人神經衰弱。

事實是,身體也有自己的記憶,生理時鐘還是停留在日出而作,日落而休的習慣。

這幾個月下來,我變成了一個毒蟲的樣子,水腫的眼袋加上黑眼圈,看起來好像重度近視,皮膚蒼白鬆弛,像是營養不良,看起來總是一副無神的樣子。比較不容易對事情滿懷期待,常因為交通、白天太亮和人的事情在不爽。

總之,時間“咻”一下就過去了。一開始其實是自己自願大夜班的,因為皮在癢,又想出去流浪了,希望這一次可以待個好幾年。元旦出發的飛機,第一站是澳洲的墨爾本。所以當然想多存點錢,特別是出發的時間現在也一步一步地逼近。

退伍之後,我在紐約待了三個月。我還記得在紐約的第一個晚上,我還在想,這樣幾乎放棄一切地出走,我會不會犯了這人生最大的錯啊?常常會有這樣的感覺。

去紐約到底是好是壞其實很難說。因為到頭來,收益和投注該怎麼計算才對?我的確是花了好幾年來的一大塊儲蓄,結果和回收也不是實質的金錢,不過每次有人問我去紐約到底值不值得,想都不用想,答案都是肯定的。這感覺起來好像只是嘴硬,因為說真的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,不過,我很確定,因為我從來不覺得任何一毛錢是虛擲的。

雖然對我這奇怪又不容易對他人解釋的腦袋而言,去紐約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投資,我卻沒有因此成為凡是總是積極面對的人。我還是很懷疑自己的直覺和判斷,不清不楚的未來還是讓我很不安,這好累,因為我總是不知道做的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。

而且,這次不一樣的地方在(也因此常在焦慮),我已經不是二十六歲的年輕人了,眼看也快三十了,還要重新開始四海為家的生活,特別是在傳統人生價值的華人社會中,更是看不到任何支持的哲學。

不過,不就是我自己決定不要隨波逐流,要做自己的嗎?那幹嗎在這邊囉哩囉唆的咧?

知道和實際去做是兩回事,所以,我現在,就是在合理的範圍內,儘可能地切斷自己,希望新年一到,一旦踏上旅程,一切從零開始,也能夠重新由新的角度看事情,不再覺得被困住和排斥。

在紐約醒來的第一天,感覺好像是一個全新的人生。從上西區公寓的小窗子看出去,暗巷裡都是垃圾和紙屑,不過天空卻是出奇地晴朗,是一種讓人無法置信的湛藍。我那時有一種希望無窮的感覺,沒有羈絆,只有我自己可以決定自己的角色,如果我想寫作,我可以用自己的風格去寫,如果我想做個藝術家,我可以找到自己的定位,而且我覺得充滿了生命力,思慮更清楚,感官更敏銳,視野也變得強烈,整個人好像充滿了電一樣。

回到台灣這年以來,這些感覺已經淡化成了看似幻影的記憶,或許還因為已經感覺不到了,甚至還更美化它原本的影響,我只希望還能再像那樣,無拘無束。


Tuesday, January 8, 2013

麻煩機車事


在新北市,除非你真的是有能有幸能夠負擔得起交通便利的房子,要四處走動還真的是不大容易。對和我一樣的人來說,機車是非常必要的。只不過,和拉風的摩托不一樣,機車一點也不帥氣,也不叛逆,除了夏天頂著颱風出門狼狽,冬天還要挨寒受凍,而且有錢買名車的人好像大部分腦袋都不是很靈光,跟這些人走同一條路對機車騎士而言還真的是有點危險,至少,對賓士車主來說,他最多就是“糟了,沒有看到那個人。“可是對機車騎士來說,其實他大概早已含冤死在輪下了。(這個例子可能有點太黑暗,不過常常發生。)

一台二手的機車也要花你一萬五。如果你每天上班下班都要其上三十分鐘的路,一個月油錢大概就要花掉八百多。而且不要忘記了,老車的保養很重要,有時也很花錢。舉例來說,我才剛花了九百多塊換了一個市面,說不定是贓車,的電動馬達,沒車的時候搭小黃上班下班一趟就要兩百,還要加上因為車壞掉來不及打卡的全勤一千,哎呀喂。

所以你說,這不是惡性循環嗎?沒有機車不行,有了機車了又要傾家蕩產地維持(可能有點誇張了,可是當下,真的有種錢都花在這塊廢鐵上的感覺),要怎樣才能解脫啊?

我給我的機車取了個名字,不過我可能要先說後面的故事。我那個時候住在花蓮市,那天天氣好到待在室內真的是浪費,所以我騎上機車,往西南方走進山裡。因為花蓮離山離太平洋都很近,有時候,真的會讓人以為就和去公園一樣方便,而忘了他其實還算是荒郊野外。總之,我把當時才剛買的機車停在路邊,用走的走進山裡。天氣真的是很好,大自然的味道也讓我覺得很放鬆,但是就在我覺得冒夠險了的時候,我才發現我迷路了。這聽起來真的有點白癡,但是當下真的有種再也無法見天日的感覺。就在我極度恐慌的時候,我看見她了,經過考驗忠誠的機車,斜斜地才在路邊,穩穩地停著,好像在說:「玩夠了沒?猴死 囝仔,回家了啦。」我差點就要落淚了。我叫我的機車阿罵,因為她老了,什麼都壞了,不過卻可靠而且無條件地愛我。

修車那天,機行說沒有零件,所以我只好把機車留在那,搭小黃上班。我先付了電動馬達的錢,把鑰匙交給師傅,他說會把我的車停在我家旁邊,然後會把我的鑰匙藏在踏墊下,不知道為什麼,聽起來就是有點不妥,所以我請他把鑰匙拿給我房東,我又跑去跟我房東說,再請他拿到的時候,丟到我的信箱裡。那天回家已經過了十二點,半夜搭小黃還要多給二十塊,我拿到鑰匙後,馬上就去試車,有在跑了。我想,這台車還真的有點像個奶奶,當然,不可能完全像奶奶,不過至少也是親戚級的:有了她麻煩死了,很多事又囉哩八說的,不過動了個花錢的手術後,還真的是很慶幸她沒事。